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姐姐,在女德班和脱口秀的夹缝中存在

四味毒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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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 | 吾嘶

   

电影《我的姐姐》在清明小长假档期内一骑绝尘、超过《哥斯拉大战金刚》,上映5天即斩获4.72亿票房。

有朋友问我是不是观众对好莱坞特效审美疲劳了,越来越多关注国产现实题材影片了呢?

答案是否定的。

在打开猫眼想看用户画像后,我们会发现想看《我的姐姐》的用户性别占比:

男性17.1%,女性82.9%。

而《哥斯拉大战金刚》的相关比例是:

男性61.2%,女性38.8%。

没错,这部本以弟弟的角度讲述的“我的姐姐”的故事,并没有获得更多“弟弟”的关注。

我不得不给弟弟两个字加引号,是因为在网络语境中,姐姐和弟弟已经不仅仅是血缘或者伦理上的称呼,而带有更多话语权和消费力的色彩。

举个很简单的例子,《我的姐姐》和《乘风破浪的姐姐》或者《听姐说》中的“姐”就有明显的不同了。

所以,“姐姐”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呢?

电影《我的姐姐》使用了张楚在1992年的同名歌曲,加以改编后由王源弟弟演唱。

1992年原曲里,张楚看到姐姐眼里的泪水,因为姐姐“想忘掉侮辱你的男人到底是谁”,而最后的呼喊是:哦 姐姐 我想回家,牵着我的手 我有些困了;哦 姐姐 带我回家,牵着我的手 你不用害怕。

电影改编曲根据故事做了变动:哦 姐姐 你去飞啊,放开我的手 就不会累了;哦 姐姐 带我回家,牵着我的手 你不用害怕。

很多人对开放式的结尾感到不满,其实看看这主题曲应该会释然了:放开弟弟的手自己去飞就不会累了,而牵着弟弟的手也不用害怕。

哪种选择都应该被尊重和理解,然而从现在评论区里的情绪来看,这是一个非常理想主义的想法了。

貌似放开弟弟的手就“女权主义”或“女性主义”了,而牵着弟弟的手就“姐道”或“娘道”了。

我们本应该创造更多选择和可能的,但现在这条路太窄了,窄到只有在女德班和脱口秀的夹缝中存在。

而女德班和脱口秀貌似互不打扰地存在,简直是一道奇葩的风景。

这四五年,影视剧塑造了诸如《欢乐颂》里的樊胜美、《都挺好》里的苏明玉、《安家》中的房似锦这些“扶弟魔”性质的角色,引发极大的共鸣和讨论。

而《二十不惑》《三十而已》《流金岁月》等作品也探索着女性在就业、创业、家庭环境中的境遇和可能。

与此同时,女德班也是不休不止,宣扬着“女人要打不还手,骂不还口,逆来顺受,坚决不离婚”“女人点外卖,不刷碗,就是不守妇道”“女人打扮自己就等于教别人来侮辱自己,换男友会烂手脚”等言论。

这两年的新闻报道中更是提出了最露骨的说法:“男为天,女为地,女人就该在最底层,往上走,女强人没有一个好下场,丈夫不是在打骂你,而是在成就你”。

这样的女德班以国学班或传统文化夏令营的名义开设,培训一到两周收取高额费用,学员下跪给父母洗脚、结课忏悔自己的失德,还录成视频、刻成光盘作为教学宣传。

在这些人眼中,年轻人不仅要讲武德,还要讲女德。如果女德班的讲师看到《吐槽大会5》里张雨绮和黄奕的表演,一定得吐出一腔积攒千年的老血。

在《吐槽大会》中,张雨绮和黄奕都自称“姐”了,这个姐既不是血缘和伦理,也不是江湖里的“大姐大”,甚至也不是“小姐姐”,而是带有一定独立意味的、拥有话语权的、具备消费力的存在。

脱口秀火了,姐姐们也火了,芒果TV干脆就做了一档全女性脱口秀挑战节目《听姐说》。虽然第一期就差点糊掉,观众对18位姐姐“表演背稿”的秀,一个个“垮掉”的表演写满了“尴尬”。

但让这些“姐姐”们谈论单亲妈妈、职场与家庭、年龄焦虑、容貌焦虑等等话题,输出自己的观点,这一出发点是值得赞扬的。

受BBC 2018年独白剧《她说:女性人生瞬间》的启发,赵薇在2020年发起了国内首档女性独白剧《听见她说》,“为当下的困境勇敢发声”,全剧通过8个单元故事呈现了全职主妇、家庭暴力、容貌焦虑、大龄单身、重男轻女、原生家庭、中年危机、物化女性8个当代女性生存痛点。

回说到电影《我的姐姐》也恰是戳中了诸如重男轻女、原生家庭等痛点,而这个痛点既是个人的也是群体的,既是当下的也是过往的。

1996年12月30日,《东方时空生活空间》播出了李玉导演的20分钟的纪录片《姐姐》。这个姐姐不同于电影中年龄差很大,而是作为剖腹产的龙凤胎的姐姐,年龄差是几秒钟,女孩被看作姐姐,男孩成了弟弟。

在两个人的成长过程中,姐姐一直都要为弟弟牺牲,一切好玩、好吃、好用的都要先给弟弟。当她的意识苏醒之后,她开始不服气,她觉得“凭什么我就是姐姐?” 

姐姐让着弟弟是伦理,而伦理的另一面还有性别。

去年,在30+的姐姐们乘风破浪时,另一则新闻也在同时发酵。

新闻是2020年被报道的,而新闻中这位23岁的姐姐在2019年10月17日凌晨命殒钱塘江。

杭州电视台西湖明珠频道《和事佬》以现实版“樊胜美”为题报道了女孩洛洛的经历,在网上掀起轩然大波,不过这场舆论的浪潮并不如卷走洛洛的浪潮更有力。

舆论的浪潮并没有叫醒洛洛的父母,他们不满6万元的抚恤金,而是要索赔41万,理由是“为了给儿子买房攒首付”。

洛洛生前在社交平台上写下对原生家庭的无奈:

“我倒宁愿花钱买断亲情,从此两不相欠”、“我承认原生家庭是我这辈子都挣脱不开的牢笼,我费尽力气往外跑,往远处躲”……

在吴语区、粤语区对六七岁的小姑娘有一个爱称——囡囡。

从造字词义的角度看,女外有围,意思是闺,女孩在闺房之中,也即未闻世的小女孩。

而如果使用“History”“Her story”的逻辑解读,这个门框或围栏则不仅是房间的意思,而是枷锁和困境。

女性确须有“一间自己的房间”,而且是“一间带锁的房间”,但是钥匙一定要在自己手里。

很多言论认为这个枷锁是男性赋予的,所以总试图通过贬低男性来提高女性的地位,或者通过打倒男性来确立女性的地位。

而在一百年前,伍尔芙就曾阐明这其中的关系:

“我不需要恨任何男性;因为他伤害不了我。我不需要奉承任何男人;他没有什么可以给我的。将错误归结于整个阶级或者整个性别显然是荒谬的。”

她也曾幻想另外一个场景:

“在一百年后,我希望走到我自己的家门口那一刻,女性将不再是受保护的一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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