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处女泉》取材于瑞典中世纪民谣，讲少女卡琳前往教堂途中遭到强暴并杀害，父亲托尔随后展开残酷复仇。表面看是一个简单的复仇故事，真正刺人的却是复仇之后那个无法回避的问题：杀死恶人，究竟能够偿还什么？影片后来获得奥斯卡最佳外语片，国际影评也反复强调它在信仰、暴力与救赎之间制造的道德困境。 我最喜欢的是它近乎冷酷的克制。黑白摄影没有把中世纪拍成浪漫传奇，森林、农舍与荒野都带着一种原始而肃杀的质感。但电影最复杂的地方，其实是托尔。马克斯·冯·西多夫把一个父亲从震惊、悲痛到暴怒的过程演得极有分量。复仇段落甚至残酷到令人不适，而伯格曼故意不让暴力成为爽快的正义实现：托尔杀掉凶手之后，并没有获得解脱，反而开始面对自己的罪。 当然，影片最后突然涌出的泉水多少显得过于“神迹”，甚至带有明显的宗教寓言色彩；伯格曼自己后来也对这部电影颇为保留。 可恰恰是这种不确定，让《处女泉》留下了余味：神真的存在吗？泉水是救赎，还是人为了继续相信世界有意义而寻找的答案？伯格曼没有替我们回答。比起复仇本身，我更在意那个泉水出现之后，所有人脸上的沉默。